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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欲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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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学 评 论

爱欲解放:建立非压抑性文明的乌托邦构想
——评马尔库塞 《爱欲与文明》
◎李 娟
(南昌大学文学院 江西?南昌 330031)

摘 要 马尔库塞把弗洛伊德的爱欲本质论与马克思的人类解放论相结合, 提出了爱欲解放论和建立 “非压抑性文明” 的 构想, 作为医治当今发达工业社会的痼疾和西方现代病态文明的救世良方。他不仅论证了实现爱欲解放的必要性和现实 性, 还指出了爱欲解放的关键所在以及实现爱欲解放、 建立非压抑性文明的具体途径。他的 “非压抑性文明” 也许是乌托 邦的构想, 但是对我们正确认识西方资本主义社会, 构建和谐社会仍具有极其重要的理论价值和实践价值。 关键词 马尔库塞 爱欲解放论 非压抑性文明

试图为医治当今发达工业社会的痼疾提供药方, 并为未 来理想社会描绘宏伟蓝图, 可以说是西方马克思主义流派特 别是法兰克福学派的重要倾向。 作为法兰克福学派社会批判 理论的激进代表, 马尔库塞也不例外。他对当代资本主义社 会进行了深刻的分析, 揭示了隐藏在物质文明背后的爱欲压 抑等病态现象, 并在此基础上把弗洛伊德的爱欲本质论与马 克思的人类解放论相结合, 提出了爱欲解放论和建立 “非压抑 性文明” 的构想。 一、 爱欲解放的必要性: 爱欲压抑对人性的扭曲 爱欲解放是针对当今发达工业社会下人类的爱欲受到压 抑而提出的。在马尔库塞看来, 爱欲是人的本质, “使生命 是 体进入更大的统一体, 从而延长生命并使之进入更高的发展 阶段的一种努力” ①马尔库塞关于人的本质是爱欲这一思想 。 是通过剖析弗洛伊德的心理结构理论 “提炼” 出来的。 弗洛伊德把人的 “心理结构” “意识” “无意识” 分为 和 两个 层面, 无意识由以爱欲为主的生本能和攻击欲占统治地位的 死本能构成。马尔库塞在此基础上, 认为人的本质是由无意 识的快乐原则决定的, 与生俱来的 “无意识” 比后天形成的 “意 识” 更能体现人的本质。而只有与人的 “存在原则” 相一致的 生本能才真正体现了人的本质。这种生本能就是爱欲, 也就 是说人的本质就是爱欲。他强调爱欲与性欲是有极大差别 的, “爱欲所指的是性欲的量的扩张和质的提高。③所谓量的 ” 扩张, 指的是 “爱欲” 将生殖器官的对异性的局部冲动扩展到 了整个生物体的对凡能引起快感的外物的冲动。所谓 “质的 达到人的全面自由和全身心的快乐。 爱欲的计划是消除苦役, 改造环境, 征服疾病和衰老, 建 立安逸的生活。但是在现代资本主义社会,人的本质--爱欲 受到压抑, 具体表现在劳动作为爱欲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被 异化了。技术的进步、 当代工业社会的极权统治使人性的扭 曲与精神的压抑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首先, 技术上的越 来越细密的劳动分工, 使工人整天从事枯燥单一的操作, 各种 情感、 欲望等爱欲得不到应有的释放。而且, 随着机械化、 自

动化程度的加强, 从客观上要求劳动者提高自身的素质, 不但 工作时间被剥夺了, 连休息时间也被用来进行技术的使用、 掌 握和反思活动。 另外, 技术消费、 现代技术提供了大规模的刺 激人们追求物质享受的信息交流手段, 它一再唤起了人们在 基本需求之外去追求一种虚假需求, 如小轿车、 高清晰度的传 真装置、 错层式家庭住宅以及厨房设备等时尚产品。 这样, 人 所从事的劳动不再是为了满足自身的需要和身心健康, 而是 为了钱, 为了满足虚假需求, 劳动性质完全异化了。 马尔库塞 不得不感叹: “人对人的最有效征服和摧残恰恰发生在文明之 巅, 恰恰发生在人类的物质和精神成就仿佛可以使人建立一 个真正自由的世界的时刻” ④因此, 。 解放爱欲, 消除异化, 实 现向人的本质的真正复归成为现实的必要。 二、 爱欲解放的现实性: 文明与爱欲冲突的避免 马尔库塞不仅论证了解放爱欲的必要性, 还论证了解放 爱欲的现实性。 非压抑性文明的不可能性是弗洛伊德理论的 一块基石。他认为爱欲与文明的冲突既不可避免又无法消 除, 是永恒对立的, 要解放爱欲就必然构成对文明的破坏, 要 发展文明就必须压抑爱欲的解放, 不可能存在非压抑性文明。 而马尔库塞则认为, 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 完全有可能建立一 个爱欲解放了的文明社会, 人类将走出在爱欲与文明之间只 能择其一的困境。因为: 一方面, 与人类文明尖锐对立的是人们通常所理解的那 种性欲。 而爱欲有一种内在的约束力、 凝聚力, 它并不具有反 社会性, 因而也并不必然与文明冲突, 反而还会促进人类的文 另一方面, 科学技术的高度发展把一切不悦的工作降到 了最低限度, 它为消除基本压抑创造了条件。 为说明这一点, 他引入了 “额外压抑” 操作原则” 、 “ 等概念。他认为以往的历 史发展阶段, 由于经济上的贫困和克服这种贫困所需的劳动, 要造成文化就必然对爱欲作一定程度的限制、 压抑和延迟。 这是一种基本的压抑, 是不可避免的, 因而在一定意义上是合 理的。 但现代科学成就的发展已使人能以最少的劳动满足人 类的需要, 基本压抑已不存在, 而完全是额外压抑。 额外压抑

提高” 指的是将局限于生殖器上的性欲转化为人格上的爱欲,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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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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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一定历史阶段产生, 受统治阶级的利益和要求支配, 为维 护现存的统治制度而存在; 额外压抑遵循的是操作原则, 操作 原则是 “现实原则的现行历史形式” ⑤在操作原则下, 。 人的身 心都成了异化劳动的工具。这是一种多余的、 额外的非文明 本身固有的压抑, 对于人类社会文明的发展是不必要的。因 此消除额外压抑, 彻底解放爱欲, 并不会颠覆文明本身, 而只 会打破现存的统治秩序。 这样一来, 建立一种爱欲解放的 “非 压抑性文明” 就完全可能了。 三、 爱欲解放的关键: 劳动爱欲化 马尔库塞关于实现爱欲解放、 建立非压抑性文明的可能 性的论证, 使我们看到了人类文明与爱欲的压抑之间并没有 必然的联系。然而, 为什么迄今为止人类的爱欲仍一直得不 到满足?马尔库塞认为这主要是由统治制度造成的。 在工业 文明中,负责组织个体生活的是这个整体, “ 是这个 ‘制度’是 , 决定、 满足和控制着他的需要的全部机构” ⑥统治阶级不是 。 考虑如何创造更多的物质财富以满足人类的需要, 也不考虑 如何使劳动成为人类发泄本能的基地, 唯一考虑的是如何维 护统治秩序和自身的既得利益, 不惜以压抑人性、 异化人类为 代价。 因此, 马尔库塞认为, 解放爱欲的关键就是要推翻统治 制度, 实现劳动爱欲化, 消除异化劳动的痛苦, 使人在劳动中 享有快乐。 马尔库塞具体从以下几个方面阐述了爱欲解放即劳动爱 欲化的原因: 其一, 在人的所有爱欲活动中, 劳动是最基本的爱欲冲 动。 劳动比起其它爱欲冲动, 更能体现追求快乐的本性, 它为 爱欲冲动提供了释放的机会。 因为, 真正的劳动, 在摆脱了统 治的要求之后, 劳动时间和劳动数量在量上减少了, 决定人类 生存内容的, 不再是劳动时间, 而是自由时间, 个体机能得到 自由的消遣。 在这个意义上, 劳动升华了, 人在爱欲化的劳动 中获得真正的快乐, 实现爱欲解放。 其二, 人的劳动占据了生命的大部分时间, 如果爱欲不浸 染劳动, 那么劳动是对自己本能的压抑, 人的本质在大部分时 间里没有得到实现。 其三, 劳动是在与他人发生一定关系下的活动, 而不是单 个人的活动。如果劳动成为爱欲活动, 使一些与劳动有关的 活动爱欲化, 那么人们在快乐原则支配下的活动中结成的关 系就不仅是一种利益关系, 还是力比多关系。力比多往往选 择那些参与创造生活必需品过程的人作为其首要对象, 而劳 动正是这样一种爱欲活动, 既满足人的爱欲发泄的需要, 又创 造生活必需品, 因此更使解放劳动在解放爱欲中享有特殊地 位。 四、 爱欲解放的途径: 总体革命 在实现爱欲解放、 建立非压抑性文明途径的问题上, 马尔 库塞提出了 “总体革命” 理论。马尔库塞指出, 发达工业文明 作为压抑性文明发展的顶峰, 已经到了完全背离人的本质的 地步。这是人类本质的一场灾难, 一场需要通过革命来消除 的灾难。 而这种革命已不仅仅是马克思意义上的为了改变贫 穷的命运而展开的政治经济领域的革命, 还是另一种意义上 的革命, 即进行由于人的爱欲遭受压抑、 人的本质遭致扭曲和
注释: ①③④⑤⑥[美]马尔库塞著.黄勇, 薛民译.爱欲与文明.上海:上海 译文出版社, 2005.7, P163, P158, 导言, P26,P74-75. ②[美]马尔库塞.爱欲与文明, 1956 年, 伦敦, 英文版, 124-125 页. 第 ⑦石 峰, 坤.马尔库塞 杨 “总体革命” 理论的马克思主义定位.沈阳 航空工业学院学报.2004.12, 21 卷, 6 期. 第 第 ⑧胡海波. 马尔库塞人本主义批判理论的建构及其当代价值. 学 术交流. 2007.12, 165 期. 第

异化所产生的本能结构革命。 首先, 革命方式是总体革命, 核心是心理结构、 本能结构 的革命。所谓 “总体革命” , “是指'在总体上'进行反抗现行制 度的斗争, 因为, 革命是总体性的、 全面的, 不仅要搞政治斗 争、 经济斗争, 还要进行文化上的斗争、 意识形态上、 人的本能 结构上的革命。⑦不仅注意所有制、 ” 国家政权等宏观问题, 同 时注意夫妻关系、 家庭教育等日常生活的微观问题, 创造条件 把爱欲、 生活本能从破坏本能的优势中解放出来。 另外, 革命目标是人的自由全面的发展, 建立一个爱欲的 社会。通过这种心理本能革命的斗争, 使人真正作为个体而 存在, 具有真正不同的需要满足方法, 重新获得进行合理批判 的能力, 真正地成为自由的主体而生存和发展, 并共同建立一 个爱欲社会。 五、 爱欲解放论的总体评价 综上所述, 马尔库塞以批判发展弗洛伊德压抑性文明论 为出发点, 以西方发达工业社会压抑性文明批判为核心, 以重 建非压抑性文明、 实现人的爱欲解放为目标, 结合马克思的人 类解放论建立了爱欲解放论。尽管在某些方面, 他对西方资 本主义社会所下的诊断及所开的药方不一定准确有效, 他的 通过总体革命实现爱欲解放的道路也因找不到真正的革命主 体 (工人阶级作为以往革命的主体已与资产阶级同化) 而行不 通, 其结果难免陷入乌托邦的终结。但是, 我们还是应该看 到, 马尔库塞对二战以后西方资本主义社会发生的变化提出 了自己的理论思索, 表现了一位哲学家和社会思想家的智慧 与社会关怀。他的理论对我们正确认识西方资本主义社会, 构建和谐社会仍具有极其重要的启示意义和价值。 首先, 马尔库塞在对现实进行的批判中, 注意到了当代资 本主义社会奴役人的新现象, 使我们认识到 “当代资本主义的 矛盾不是线性的, 而是整体的; 不是一元的, 而是多元的; 主要 不是物质的, 而是精神的。⑧他的批判是透彻的, ” 他的理论是 前瞻性的。 因而他的批判理论无疑为我们正确认识当代资本 主义社会提供了丰富的思想资料和新的维度。 另外, 马尔库塞这一理论中所弘扬的人本精神及他对建 立非压抑性文明社会所抱有的乐观态度, 对于激励人们走出 物质主义的泥沼, 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精神文明, 构建 和谐社会有很大的启迪和借鉴作用。当前, 我国正置身于市 场经济的浪潮中, 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和价值规律在一定范 围内发挥作用, 科学技术这柄双刃剑必然也使人性的压抑和 社会物化的现象在一定范围内存在。因而, 从马尔库塞的批 判理论中汲取营养, 在经济发展的基础上, 扬弃物化, 追求人 的更高的精神诉求, 有助于实现人的全面发展和我们构建和 谐社会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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